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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解约
拉黑李茂的电话和微信后,曲南烛就去退掉了房间,打车回到小烛的租房。
房间裏內,他把树枝轻放在床上,转头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进浴室。
再出来,就是一个头上裹着纱布,身着一件白蓝色渐变衬衫,下面搭配一条普通常见的牛仔裤的漂亮少年了。
毕竟换了个不同的芯子,气质上也有些区別,小烛总是自卑又怯懦,见人就下意识的低下头,几乎没什麽气质可言。
现在换了个人,哪怕两人在幼儿时期同为孤儿,但曲南烛是在一群豺狼虎豹中挣扎着活命,怯懦没办法让他活着遇见师父。
八岁那年开始跟着师父修行,才慢慢褪掉了一身的煞气。
在老天师影响下,他确实学会了不少许为人处世的道理。
但后来随着自己身份地位的提升,周围的人开始看他的脸色行事,內心深处的那股高傲淡然便显露出来,至今亦是如此。
一身简单的便服直接被他穿出了男模的感觉,加上额头那个显眼的白色包扎,曲南烛一出街就是回头率百分百。
这次出门是为了解除掉小烛和公司的因果——
俗称解约。
小烛被他留在小租房內了,没有自己在身边那就只能在周围布置几个驱邪阵法了。
是他以鲜血为引绘制的,若是小鬼靠近非死即伤,若是千年恶鬼来了……那就掉一层皮走。
音谐,就是小烛签约的娱乐公司了,而李茂正在办公区破口大骂。
这公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,几个经纪人平日都是在一起办公。
旁边就是主播们的化妆间和直播室,这个时间已经有主播陆陆续续来上妆了,自然也听到了李茂的骂声。
有人出来拿快递正好见到了曲南烛进大门,一愣,随后眼光奇怪的看了一眼门內。
曲南烛注意到了,只是眨了眨眼睛不是很在意。
推门进去,李茂还在跟其他经纪人痛诉他的罪行,然后有第一个人注意到他,随后其他几个也看了过来。
李茂自然也看到了,先是呵呵笑了两声,装作没看见他一样继续处理自己手裏事情。
既然他都装得无事发生了,曲南烛就更不在意了,目光在李茂脸上扫了一眼便移开,径直朝最裏面的经理办公室走去。
但他要真不搭理李茂,李茂反倒有些不舒坦了。
见曲南烛跟没瞧见自己似的,李茂沉不住气的拦在他前面。
“这是搭上靠山了就看不起我这个经纪人了,说你几句还要跟经理告状啊?”
一脸的嘲讽挑衅。
告状自然是不可能的,毕竟一门之隔,裏面的人会不知道李茂在做什麽吗?
当然是知道的,只是懒得管不想管而已。
李茂手底下十几个主播,流水排名前四的全是他带的。
在他的pua洗脑话术下,这些个主播都对他都是打心底的敬佩,对公司的许多安排也是毫无怨言。
就连小烛也不例外。
至于刚刚说的靠山?
当然是他嘲讽的,李茂打听不到,不代表別人不能,听说钟总一听到曲南烛的名字就变了脸色。
聪明人都知道这是曲南烛得罪了钟总,现在钟总没出手教训他已经是宽宏大量了。
所以经理也就对他现在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其实曲南烛很想说一句好狗不挡道,但是又怕等一下狗急跳墙,耽误他接下来的事情。
于是就答非所问的开口:“三个。”
李茂皱着眉头反问:“什麽玩意三个,你发什麽……”
曲南烛伸出手指比了个一,打断他的出口成脏:“一个三十有三,一个风华正茂,一个三年起步。”
其实曲南烛说到第二个的时候,李茂还能装一装,但听到那个“三年起步”,李茂瞬间破防,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吼:“你闭嘴!!!”
曲南烛闭上嘴不说了,一副要看他表演的样子。
顾不着周围惊讶的目光,李茂已经吓得后背冒冷汗了。
他下意识认为是曲南烛背地裏跟踪调查他了,不敢设想曲南烛手裏掌握了多少证据……
其实曲南烛一点证据没有。
他只是看面相得出的一点结论而已。
已婚,但在外还有三段不纯关系。
第一个是已婚妇女。
第二个是男的。
第三个未成年……
看来等一下他还得当一下热心市民报警。
顶着周围几个同事探究的目光,李茂压低声音,咬牙切齿的小声开口:“你想要什麽?”
曲南烛好无语:“……”
“可以麻烦你让一下吗。”
李茂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但是身体已经做出了让道的动作。
曲南烛过去的时候还微笑着和他说谢谢。
然后敲门开门,直到曲南烛进去了没影了,李茂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。
继续汗流浃背。
所以曲南烛这小子都知道多少!?
他刚刚连年龄都说出来了……
李茂有些不敢深想。
那一瞬间,他心中腾起了冷意。
可惜没等他实施心中的计划,当天晚上就被警察带走了。
说回当下,经理办公室內。
曲南烛进门看到杜从财的一瞬间,神情明显顿了一下,眼底是转瞬即逝的诧异。
杜从财听到了刚刚李茂失态的吼叫,猜到和曲南烛有关,假惺惺的询问:“是发生什麽事情了吗?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争吵。”
曲南烛装作没看到这人身后跟着的女鬼,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直接说明来意:“杜总,我想解约。”
杜从财“啊”了一声,确确实实有些被惊讶到了,还真没想到这话会从曲南烛口中说出来。
他故作为难,语气中带着几分对曲南烛的失望:“小曲啊,你的情况我不是不知道。我也看得出来,你在公司这段时间,可能过得并不那麽开心……”
“但是公司有公司的规定和难处,你的业绩也确实一直没达标,公司没办法给你开高工资,不然没办法给其他比你努力的主播一个交代。你要理解,这麽大一个公司,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,也不是只围着你一个人转的。”
“你是一人吃饱,全家不饿,轻松自在。可公司底下还有这麽多张嘴等着吃饭呢!运营、策划、其他主播……大家都指望着公司吃饭。我要是为了你一个人,就随随便便坏了规矩,以后还怎麽管理?其他人会怎麽想?”
他摊了摊手,语气愈发语重心长:“你也得体谅体谅我的难处,是不是?不能光想着自己痛快,就让叔叔我难做啊。”
自以为是的说完一堆道理,他身体微微后靠,目光落在曲南烛脸上,唇角勾着胸有成竹的笑。
他习惯性地等待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露出局促不安的神情。
最好是立刻低下头,然后声音嗫嚅着道歉,反复说明白公司的难处,是自己不懂事……
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宽容大度的说辞。
然而,曲南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裏,脸上没有任何波澜,他眸子轻飘飘的落在杜从财的左手上。
“杜总这手表不便宜吧。”
预想中的反应全然落空,杜总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,那精心营造的失望和为难神色都有些裂了。
办公室裏的空气莫名地滞涩了几分。
杜从财眼神回避了一下,下意识收了收左手。
“这个……”
“刚刚在门口还看到杜总的新车了。”
杜从财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嘴角还要勉强维持着一个上扬的弧度。
他轻轻嘆了口气,声音放缓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惋惜:“南烛啊……”
“你这话说的,可就有些伤人了。杜总我能有今天,靠的不是运气,是实打实的付出和努力,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用怜悯和些许轻蔑的眼神掩饰着自己的心虚:“你说你,当初要是能把心思多放在正道上,多读点书,多学点本事,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,是不是?”
“你想想,当我在办公室裏熬夜看报表、拓展业务的时候,你又在做什麽呢?这人吶,选择什麽样的路,就得承受什麽样的结果。种什麽因,得什麽果,老祖宗的话,总是有道理的。你说,对不对?”
曲南烛对他的话懒得评价。
他抬眸,对上杜从财洋洋自得的神情,就像日常闲聊一样开口:“杜从财,男,年三十八,山根低陷且略有偏斜,不是读书的料,眉眼之间,浮光掠动,主心思活络,却不用在正途,是为好损人利己。”
视线又落在杜从财的鼻翼和唇周。
“准头虽丰却露孔,金甲无力,这是财来财去、难以守成之兆,也意味着言辞浮夸,惯会吹嘘,至于你所谓的能力……”
曲南烛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声裏没什麽温度,就是单纯觉得好笑。
“承浆部位暗晦,地阁尖薄,看来巧言令色的本事练得不错。”
难怪这麽能叭叭,曲南烛讲十个字他能回三百个字。
还努力和天赋。
上学的时候就是个逃课翻墙的混混。
现在的工作是托亲戚找的,平日裏就是陪上司酒肉生活,花言巧语的讨好。
真要拿一本方案书给他,他能指着裏面的专业名词骂写策划的人不知所云。
杜从财听完明明嘴角都抽搐了,还要装的自己很宽宏大量:“南烛,別怪叔叔说话难听,与其在这胡言乱语,不如想想,你想解约,付得起违约金吗,更別说你还惹了钟总,他会放过你吗?”
闻言曲南烛笑了,目光看向杜从财的身后,道:“杜总或许更应该关心一下自己,这麽‘努力’赚到钱,将来有命花吗?”
努力两字还特意加重了音调。
可能是刚刚曲南烛的一番神神叨叨的话有些把杜从财哄住了,现在听他这麽说,加上本就心裏有鬼,杜从财猛的往后看了一眼。
干净整洁的红木书架,分门別类地摆放着各类商业书籍和文件。
最显眼的一层专门陈列着他这些年获得的各式奖杯与荣誉证书,擦得锃亮,在灯光下折射出成功的光芒。
旁边另一栏,则是他精心挑选摆放的各类励志成功学书籍,书脊崭新,一看就是从来没有被真正翻开看过一眼。
什麽都没有,没有异常。
杜从财稍微放下心来,曲南烛平静好听的声音又传来:“杜总最近睡得不好吧?”
杜从财心又提了起来,曲南烛的话还在耳边响起:“是不是时常觉得颈后发凉,然后感觉喘不上气,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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